不随世俗任孤行——周大成
2013-10-25 浏览(778) 作者:周大成 来源:周大成 官方网站
淮周刊:风格与习气就像人内心纠结的神性与魔性,前者让人散发光辉,后者无疑丑陋不堪。本想私下交换这个话题,这里还是想让你“坦白”:你的作品是否形成风格?有什么样风格?有没有所谓的习气?
周大成:其实,你所表达的是传统与创新的问题。我认为搞艺术的人分成三类,一类是一味“与古为徒”或者是恪守师门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比如有人写一辈子字或刻一辈章,临帖摹印几可乱真,就是看不到自己的面目,像旧时代的冬烘先生面目可憎,又像别人嚼过馍头没有滋味。王羲之再好,你临得再像,也超越不了。所以齐白石老人说: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。”像邓散木先生从吴昌硕风格中化育出厚重醇和的个人面目,而赵古泥、单晓天先生为散木所囿,已然下乃师一等,更有步赵、单后尘者,只能一蟹不如一蟹了。第二类是误把习气当风格,本是野狐禅却偏要装得道老僧。比如一些笔会上,往往有人装束奇异、举止怪诞,而下笔或运刀故弄玄虚、矫揉造作,以过度夸饰夺人眼球,毫无美感可言……这可说是浮躁年代快餐现象,惜乎观者慑于“江湖骗子”的声名和作派,让做秀者得逞于一时。第三类像李可染大师所说那样,以最大的功力打进传统,又以最大的功力打出来。既能对千秋一脉的湟湟艺史了然于胸,存乎其妙,又能用独特的思维、成熟的架构创造出既有审美价值亦多传统气息、更有时代特色兼呈一己风貌的作品,这才是创新亦即风格。
至于风格和习气确乎难舍难分,就像人在行善时表现神性、作恶时充满魔性一样。比如米芾在宋四家中以沉着痛快见长,可奇欹过甚、油滑有余亦为其弊。这都说明,我们学习古人、师长,要扬其风格,弃其习气;也要包容善待,追求自己面貌同时,要警惕铸成风格硬币的另一面——习气。
至于我的篆刻是否形成风格、有什么风格,自己还真不好说。我倒想反将你一军:拿到有我作品的篆刻集,不看姓名,能不能把我认出?
不过,我倒可以谈谈我追求的风格。也许从小就没受太多束缚,我的性格中有着挥之不去的豪爽劲。比如好友相聚,我会直抒胸臆,有啥说啥;好友对酌,我喝起酒也从来不留“小钱”。平时做事直截了当,果敢迅速。这种气质多少影响到对印风的取舍。其实你帮我写过好几篇文章,也说过我的篆刻求雄强,贪丑拙,冲切并用,终以冲刀形成爽劲之气。
淮周刊:我知道,这么多年来,你没换过房子,可书斋号却换了几次。早年用过“后击斋”,后来改成“十方禅社”,如今又叫“怀海堂”,也许今后还会改变。这一细节变化和你艺术追求有否关联?
周大成:人的追求与学养增进密不可分。早年我好强争胜,特别推崇潘天寿“一味求霸”的豪气。有次到南京观看某届全国篆刻展,因为不是入展作者,主办者不让我观摩开幕式。一气之下,就用了“后击斋”,就想积蓄力量,狠狠地打击——一雪耻辱。当然,随着技艺提高,像这类展览我几乎一次没落。不过,待读了好多传统经典后,认识到逞一时之勇不算英雄,入届获奖与否要做到宠辱不惊,要有“万物静观皆自得”的淡定心态,就像禅宗所谓“幡动心不动”那样——所以就有了“十方禅社”的斋号。至于“怀海堂”,其字面意思是要有怀抱大海的气量,林则徐不是说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”么?其实,这里也用了佛学典故。怀海是一代高僧,曾说“自古至今,佛只是人,人只是佛。”意即佛是自由人,自由人是佛。我愿以此自励,不随波逐流,走自己的路。
标签:周大成